文武音医,调息定心-静心沉气文

人心躁动之时,气息必然上浮;心神安宁之际,气血自然归位。

今日以武学基本功锤炼身形、国学经典安定心神、五音之乐调和情志、中医道理养护脏腑,四者合一,外调身形,内顺气血,守住当下的呼吸,稳住纷乱的心绪。

不必追远方的结果,不必困过往的烦忧,只专注此刻一呼一吸,立身中正,敛气凝神,让身心慢慢沉静下来。

武学的根本,从来不是凌厉的拳脚,而是基本功里日复一日的守静与立身。拳谱有言:练拳不练功,到老一场空。所谓练功,便是站桩、压腿、盘架子、调呼吸这些最简单枯燥的根基功夫。站桩之时,要求沉肩垂肘,含胸拔背,松腰敛臀,两脚稳稳扎根如同老树盘根。身形不歪斜,筋骨不紧绷,气息自能缓缓沉入丹田。很多人练功一心求快,急于出招式、求劲力,肩膀耸起、胸膛绷紧,呼吸短促浮在胸口,越是用力,内心越是焦躁。真正的基本功修炼,练的是 “松”,不是 “僵”;练的是 “定”,不是 “猛”。

内练一口气,外练筋骨皮。这一口气,不是强行憋气、硬提蛮力,而是自然绵长的腹式呼吸。吸气缓缓入腹,呼气徐徐吐出,不疾不徐,不促不滞。每一次站桩,都是在练习收摄心神。杂念涌上来的时候,不刻意对抗,只是把注意力放回脚下,放回呼吸。武训讲:未曾习武先习德。习武之德,首要便是制怒,克制心中躁动、好胜、焦虑的念头。人一旦心生急躁,血气便往上冲,气息散乱,身形随之晃动。功夫深浅,看的不是爆发力,而是能不能在纷乱之中守住中正。

一身之劲在于腰,一身之根在于步。马步、弓步、虚步,反复打磨,看似简单,实则在训练定力。脚步不稳,则身摇;心神不定,则气乱。独练时,无人相伴,依旧心存敬畏,一丝不苟,在单调重复的动作里磨去浮躁。遇到压力、烦心事,就如同站桩一般,稳住身形,稳住呼吸,不被外界的扰动牵动心神。武家还有一句箴言:静以蓄势,动以显威。静不是死寂不动,而是在安宁之中积蓄力量;动不是肆意躁动,而是蓄足气息之后从容发力。人沉得住气,才有承载压力的底气;心守得住静,方能从容应对世事起伏。

国学经典,是古人安顿身心的智慧,用来降服心中妄念,稳住内在根基。《大学》云: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世间所有慌乱,根源都是不知止。思绪飘向未发生的担忧、已经过去的遗憾,心神四处奔走,气息自然上浮。知止,就是让念头停下来,安住在当下这件事上。心定,则不慌;心安,则气顺。遇到繁杂事务,不急于立刻求结果,先静心,再思虑,才不容易出错。

《道德经》有言: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归根曰静,是谓复命。天地万物,纷繁生长,最后都会回归安静的本源。人心也是如此,杂念丛生的时候,便是心神向外耗散之时。收敛向外追逐的心,归于沉静,便是回归自身本来的状态。不要强求事事圆满,不要执着一时得失。水静则清,心静则明。

《中庸》讲: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情绪没有升起之时,内心平静无偏,这就是中;情绪生发出来,又能节制有度,不暴怒、不焦虑,这就是和。我们焦虑、内耗,大多是情绪失控,心神被烦恼裹挟,气血随之波动。修 “中和”,不是压抑情绪,而是觉察情绪升起,不让它牵着自己乱跑,守住内心的平衡点,气息自然平和。

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” 得失荣辱本就是世间常态。得到不必狂喜,失去不必悲戚。心若被得失牵绊,时时刻刻悬着,气息永远无法安稳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如同习武先练基本功,做人做事,先守住本心。脚踏实地,不驰于空想,不骛于虚声,守住根本,万事慢慢推进。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,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最难战胜的,从来不是外界的人与事,而是自己内心的浮躁、焦虑、胆怯。能降服内心躁动的人,才是真正强大。

五音可以调五脏,乐声能够平情志,这是上古传承的音疗智慧。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音,对应人体脾、肺、肝、心、肾。音声无形,却可以牵动体内气血流转,安抚纷乱心神。角音属木,通肝脏,舒缓舒展,适合郁结压抑、心中烦闷之时,消散心中郁气,平复紧绷;徵音属火,通于心,曲调温和明朗,能够清散心火,缓解心慌、思虑过多;宫音属土,入脾脏,音色厚重沉稳,浑厚绵长,如同大地安稳,适合心神涣散、思虑繁杂时聆听,收敛心神,安定脾胃;商音属金,通肺脏,清肃沉静,帮助平定浮躁,收敛上浮的气息;羽音属水,入肾脏,曲调幽深柔和,滋养肾精,安定心神,适合疲惫、心神不宁。

《黄帝内经》记载:“五脏之象,可以类推;五脏相音,可以意识。” 声音和脏腑同频,焦躁之时听厚重宫音,收敛飞扬的心;思虑过重,可听清缓商音,平复喘息;肝气郁结,心中烦闷,取舒展角音疏解郁滞。不必追求激昂热闹的乐曲,躁动的音乐会助长心中烦忧;适合定心的音乐,旋律平缓,节奏悠长,和绵长的呼吸同频。听乐之时,不必刻意赏析旋律,只是静静感受,随乐曲放慢呼吸,让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开。音声为媒介,帮我们把向外飘散的心神收回来,使气血归于平和。乐不在繁,贵在能使人静心;声不在响,贵在调和气息。

中医讲气血,气为血之帅,血为气之母。人一动怒,则肝气上逆;思虑太过,则脾气郁结;恐慌焦虑,则肾气涣散。《黄帝内经》说: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恬淡不是麻木,是少一分妄念,少一分执着,精神向内收,不向外耗损,周身真气自然和顺。百病生于气也。怒则气上,喜则气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,惊则气乱,思则气结。所有心神慌乱、胸闷气短,本质都是气机逆乱。气息上浮,便是气往上冲;心神安宁,气机自然沉降。

养生首要不是进补,而是调气。呼吸是最简便的调气法门。吸气,清气入内;呼气,浊气排出。一呼一吸之间,便是气机循环。久坐思虑,容易气滞;心神躁动,则耗气。所以要时常松肩、沉胸,不憋气、不急促。身体紧绷的时候,筋脉拘紧,气血运行不畅;身形放松,经络舒展,气血才能顺畅流通。中医讲 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。这份正气,就是安稳平和的心神,和顺充盈的气血。不是永不遇到烦恼,而是烦恼到来时,心神不乱,气机不扰。

武学调身形,国学调心念,五音调情志,中医调气血,四者本为一体。身形不正,则气难沉;心念不宁,则气易乱;情志郁结,则气阻滞;脏腑不和,则气亏虚。站桩之时,是调身形;诵读经典,是安念头;静听五音,是舒情志;顺养气血,是护根本。四件事,最终都归于调息。

今日暂且放下繁杂思虑,不急着推进所有事情。试着如同站桩一般,立身中正,肩膀缓缓松开,牙关轻合,目光柔和。慢慢吸气,气息沉向腹部;缓缓呼气,释放紧绷。心中念头翻涌时,不必驱赶,只把注意力放回呼吸。可以聆听厚重沉稳的宫音,安定涣散心神;默念经典短句,收摄妄念;体会身形的松静,养护周身气血。

世间万事自有时序,不必强求即刻圆满。沉住气息,稳住心神,一步一步做好眼前之事。心不妄动,气不妄行,身形中正,情志平和。能稳住当下这片刻的安宁,便是今日最大的修行。不急不躁,不慌不扰,守中正,顺气血,安本心,从容度过今日的朝暮。